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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李莲英的郁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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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说起来,李莲英也算是个人物。他虽是个侍候人的太监,却得到了正二品顶戴。要知道,正二品相当于侍郎和总督,按清代祖制,太监官职最高不得超过正四品。李莲英一生敛财无数,他曾以其四弟李升泰的名义在河北省大城县李贾村建了一栋大庄园,房屋130多间,占了村东半条街,青砖黑瓦,磨砖对缝,堂皇富丽。李莲英家本是平民,他进宫后,弟弟、侄子官运亨通,近亲中获官职者多达10人,其嗣长子李成武更是位至二品守备。可以说,一个正常男人难以攀到的人生辉煌,李莲英一个太监攀到了。

      盈极生亏,或许是因为李莲英得到的东西太多,上帝有意戏弄他,他的侄子李福堃成天只知游手好闲、挥金如土,使李莲英欲哭无泪。

      李福堃有匹好马,全身毛色绯红,四个小腿却白得像雪,身躯高大,力大无比,只要主人在,无人可以牵动它。据说是经慈禧恩准,李莲英从御马厩里挑选的。一年春天,李福堃骑着这匹马去城里赶集,一个卖艺的山东汉子围着它转了两圈,然后赞不绝口。李福堃有心戏弄这个卖艺的,就说:“你是卖艺的,身大力不亏,如果能拉动我的马,就算输给你了。”卖艺人不愿惹事,连忙双手作揖说:“这位爷,小的不敢,小的也无这种本事,只不过是走江湖混碗饭吃而已。”李福堃估计这个卖艺人无论如何也拉不动他的马,于是更来劲了:“你试试看,你赢了,这匹马就归你;你输了,我什么也不要。”话说到这个地步,卖艺人也不好再推脱,他脱下身上的褂子,抄起马笼头,臀部往后一蹲开始拉马。5分钟、10分钟、15分钟,马纹丝未动。卖艺大汉加大了力气,马渐渐吃不住劲了,终于向前迈了两步。就这样,一匹千金不换的宝马归了别人。

      对好东西不珍视,对金钱更不在乎。李福堃在老家有“散财童子”之称,他的生活极有“规律”:秋天放鹰追野兔,春天赶庙会听戏看热闹,玩够了就去天津泡妓院。某年,李福堃去北京游玩,回家时李莲英叫他将30万两银子在通州装船运回老家。到了天津,李福堃跑到南市一家高级妓院,让人家落下红灯,说自己要将所有妓女包下来。老板不认识他,害怕受骗,三天后,派人跟他结账。李福堃火了,啪的一声拍了桌子:“怕我不给你银子吗?”转头对身边随从说:“你去雇车,从码头上将银子全部拉到这里来,叫他给咱存着。”随从真的雇人将银子运来了,银子太多,只好搁在院子里。老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,不知李福堃的来头,吓得浑身打战,连连道歉,老老实实替他看管银子。接着李福堃又通知全胡同的所有妓院落下红灯,不准对外接客,只允许他一个人嫖来嫖去。一天午后,暴雨骤至,李福堃令妓院将下水道堵死,院中积水很快达到两尺多深。雨过天晴,他叫人买回两筐鲜活鲤鱼,倒在院子里,叫所有的妓女脱得一丝不挂下水摸鱼,每抓到一条鱼,赏给十两白银。那时的女人都缠足,平地走路就有点不稳,现在下到水中,更是东倒西歪,不是这个滑倒了,就是那个趴在水中。看着一片奇奇怪怪的白花花的女人裸体,李福堃开心得大喊大叫。不到半个月的光景,30万两银子被他花得一文不剩。

      李福堃挥霍无度,固然与其个人的品行有关。生活中永远有两种人,一种人追求事功,总想身后为他人留点什么;一种人贪图享乐,只要我活得“开心”,他人怎样、后代如何不值一提,李福堃属于后者。但毫无疑问,这种挥霍也是因为李莲英的财富来得太容易。李莲英非常善于逢迎拍马,无论什么时候,他都有办法逗得慈禧哈哈大笑,慈禧特别喜欢他,对他的赏赐从来没停过,出手就是几十两、上百两银子。李莲英母亲去世时,慈禧一次就赐了他48万两银子,还嘱咐他银子不够,可以找直隶总督袁世凯解决。李莲英深受慈禧宠爱,在慈禧面前说话自然有了分量,当时一些达官贵人为了升官,往往先拜李莲英的门子,财物一送就是十几、几十万两白银。李莲英无妻无儿,有了钱,都交给兄弟、嗣子、侄子。家中财富堆积如山,李福堃们当然视钱如草。我们不难设想,如果李莲英不能凭拍马术出位,如果慈禧太后们支配民脂民膏没有那么“顺手”,如果清代的官场比较清廉、无法搞权钱交易,李福堃还有此种挥霍的豪气吗?

      一个人的出格行为总是与特定的社会生态联系在一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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