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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锦衣卫头目陆炳的恩与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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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   明嘉靖年间,平湖人陆松、陆炳父子当上锦衣卫最高长官,与明世宗朱厚熜当上皇帝一样,都有点偶然。清代马承昭《当湖外志》记载:平湖农民陆松,受他人打斗致死案牵连,被流放到湖北安陆(今钟祥市)。封地在安陆的兴王,生了个嘴刁的儿子,一吃奶就哭,每天找十几个奶妈试喂,试到陆松老婆时,娃儿不哭了。于是由陆松老婆专职喂奶,并让她把自己孩子陆炳也带进王府喂养。两个孩子常在一起玩耍,小王子要骑狗,陆炳就常常扮狗的角色。
        明朝正德皇帝玩乐过头,31岁就死了,没有儿子。太后和大臣挑来挑去,挑中15岁的小兴王朱厚熜。嘉靖皇帝登基,兴王府鸡犬升天,原来当王府侍卫的陆松,官至锦衣卫都指挥使。陆松毕竟出身农家,为人比较老实厚道,是锦衣卫中的异数,而他的儿子陆炳则具备了特务头子阴险狠毒的特点。
        《明史》陆炳传记载:陆炳上台后,锦衣卫官员都是其父亲的同事。对待这些“叔叔”,陆炳表面上很客气,但暗下却设计把那些对自己不服帖、不巴结的人一个个清除掉。他手下爪牙到处打探,富家大户只要稍微有点过错,就会被逮捕,并抄没家产。陆炳靠这一手积累了几百万两银子和十几处豪宅,庄园遍布四方。明代王世贞《国朝丛记》记载:锦衣卫头子王佐和陆松原是好友,他死后,儿子很不争气,只知道喝酒赌钱。王家有三座别墅,两座已经被陆炳搞到手了,但还有一座更大更好,陆炳更想要。于是就以行为放荡为罪名,把这小子抓了起来,并捉了他的狐朋狗友和家奴来,想让这些人“作证”,给他安个可以抄家的罪名。审讯时,陆炳和同僚高坐堂上,堂下摆放着各种刑具威慑犯人和证人。王佐的儿子不肯认罪,但王佐的小妾却跪在下面揭发起儿子种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来。儿子吓得叫起来:“娘,他们想弄死我,你怎么还帮他们说话啊!”王佐小妾骂道:“死到临头还抵赖什么!”说着又指着陆炳的座位说:“你老爸坐这个位子时间不短,干这种缺德事也不少,所以会生下你这种不肖子来,这是老天报应啊!”陆炳听得面红耳赤,审讯草草收场,谋房害人的事不了了之。
        不过,和大多数锦衣卫头目比起来,陆炳还不算太坏。《明史》陆炳传记载:嘉靖皇帝多次兴起大狱,陆炳常常为受冤的大臣求情;他和大臣们关系处得比较好,没有陷害过他们,所以大臣们常常会念叨他的好处。朱国桢《明史概》记载:陆松曾经救过某大臣,因而被官员们称赞。此事对陆炳影响很大,所以凡是被皇帝打入大牢的大臣,陆炳都会悄悄对他们有所照顾。嘉靖皇帝曾生气地问陆炳:“你的棍棒下为什么从来没打死过人?”陆炳回答说:“大臣们的命运都由您掌握,您是仁慈长寿的君主,即使我用重刑,大臣也会沾您的光保全性命。”嘉靖皇帝信奉道教长生术,听了这话很受用。
        《当湖外志》还记述了陆炳对陆姓族人的好处:当时平湖陆姓考上举人进士者特多,这其实与陆炳有关。陆姓举人进京考进士,都要去拜访陆炳,陆炳则设宴招待他们。不过,去赴宴一般要送上50两银子。某陆举人囊中羞涩,不敢赴宴。发榜前的晚上,陆炳请族人赴宴,把陆举人也叫了去。陆举人没钱送礼,坐在席上难为情,酒也不敢喝。陆炳问:“你还在担心考试的事吧?”说着举起大杯子说:“你能把这杯酒喝下去,我就能保证你中进士。”这本来是一句玩笑话,但陆举人竟咕嘟咕嘟真喝了下去,醉得半死。陆炳不愿为食言而失面子,于是派人去阅卷处打听:“都指挥使问平湖来的某陆举人中了第几名?”考官立马翻找录取者的名单,找来找去没有,只好先填写个第几名去回复陆炳,然后再从落榜者的卷子中找出陆举人的卷子补上名次。
        陆炳活着时身居高位,极受皇帝宠信。死后追赠“忠诚伯”,谥号“武惠”。明朝换了皇帝后,陆炳就被剥夺原先所加封号和爵位,抄没家产,家人被追罚赃款。陆炳真正算得上的功劳,是一次行宫失火时,把皇帝背了出来,这点功劳与他一生所得封赏并不相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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